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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祥熙】孔子是个什么人?

时间:2016-01-06 14:53:42

孔子是个什么人?

作者:李祥熙

来源:作者授权 儒家网 发布

时间:甲午年九月廿九

           西历2014年10月22日

 


孔子在近代中国的命运可谓一波三折。最能反映这种波折的,是各个时期对孔子的称谓,从孔圣人、孔夫子到孔家店、孔老二,再到孔夫子、孔圣人,历史走过了一个多世纪,国人对孔子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再循环。这期间,对孔子的评价众说纷纭、褒贬不一、形形色色,有说从孔子那里横竖只看到两个大字“吃人”,有说“孔学名高实秕糠”,有说孔子好比“丧家狗”,有说孔子是“先师”……可谓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孔子。那么,比较接近真实的孔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?笔者认为,最接近真实的孔子,应该是《四书》尤其是《论语》文本中记载的孔子。最近,笔者经过对《四书》的仔细研读,从中梳理出有关孔子的15个基本面向。或者说,《四书》大致从15个方面,为我们描绘了孔子是一个什么人。

 

一、孔子生在礼崩乐坏的时代(公元前551年──公元前479年)。当时的状况是:古代的礼制名存实亡,世人有过而不自责,“事君尽礼人以为谄”,“亡而为有、虚而为盈、约而为泰”(没有知识却装作有知识,空虚却装作充实,穷困却装作富有),虚假之风盛行,社会风气日益衰败。(鲁国)公室权力衰微,乐师流亡四方,奇人辈出,就连狂人、矜人、愚人也较古代有所不如(孔子说:古代狂妄的人不过是肆意直言,现在狂妄的人则放荡无礼;古代骄傲的人不过是威不可犯,现在骄傲的人则是凶恶蛮横;古代愚笨的人不过是简单直率,现在愚笨的人则只有欺诈而已)。

 

二、孔子一生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(孔子说:“我的志向在道,根据在德,依靠在仁,游习于六艺——礼乐射御书数——之中”)。他年少时很贫贱,他的多才多艺来自多做多学。孔子向往老者安之、朋友信之、少者怀之、普天下人各得其所的美好社会,追求有情调、有品位的精神生活。为此,他积极入世,奔走游说,期待有明君任用自己,并对治理好国家充满自信。

 

三、孔子勤奋好学尤其“信而好古”。对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等古代文化无所不精,并有独到的见解。他认为,“《诗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思无邪”;“《诗》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;《关雎》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”;“人而不为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”(孔子说:人如果不学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就好比面对着墙壁站在那里,是不能和人说话的);用诗中的道理近则可事父母,远则可事君王;他对音乐情有独钟,“乐其可知也”;在结束周游列国的活动回到鲁国后,认真订正整理《诗经》乐曲,使《雅》乐和《颂》“各得其所”;他评价《韶》“尽美矣,又尽善也”;《武》“尽美矣,未尽善也”;他陶醉于《韶》乐之中,以致“三月不知肉味”。他认为“兴于诗、立于礼、成于乐”(善恶美丑兴于《诗》,立身处世要靠礼,情操完成在于乐),诗礼乐对培养人的情操至关重要;学习《易经》“可以无大过”。孔子采用褒善贬恶、申明大义笔法撰写的《春秋》,是继《诗经》之后的又一部重要著作。

 

四、孔子谦恭好问,敬谨守礼。对斋戒和祭祀尤为谨慎和虔诚。他主张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”,不亲自参加祭礼就如同不祭。应该爱惜祭礼而不应该爱惜祭物(子贡想把每月初一祭祀祖庙的那头活羊省去不用,孔子说:“赐呀!你爱惜的是那头羊,我爱惜的却是那种祭祀礼仪)。斋戒是孔子特别小心谨慎对待的三件事情之一,斋戒时他一定要“明衣、变食”、移居卧室(孔子斋戒前沐浴,一定要备有用麻布做的浴衣。斋戒的时候,一定要改变平日吃的饮食,居住的地方必须更换,不与妻妾同房)。

 

五、孔子慨叹夏礼和殷礼不传于世。他对“居上不宽、为礼不敬、临丧不哀”(居于领导地位的人不宽厚爱民,举行礼仪时不恭敬严肃,参加丧礼时不悲痛哀伤)的非礼行为很看不惯;对士大夫“八佾舞于庭”(当时礼制规定,天子用八佾,即六十四人;诸侯用六佾,即四十八人;大夫用四佾,即三十二人;士用二佾,即十六人)、演奏天子祭乐、祭祀泰山等僭越(古时指地位在下的冒用在上的名义或器物等等,尤指用皇家专用的)行为表示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”;主张讨伐弑君篡位之人。孔子维护礼制不徇私情,即便是违反礼节安葬自己最心爱的学生和为自己料理后事也不允许。他痛斥自己的老友原壤“幼而不孙弟,长而无述焉,老而不死,是为贼“。他表白自己去见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是符合礼法的。

 

六、孔子用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的恕道贯穿自己的学说。他富有仁爱之心,重人而贱畜;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,从来没有吃饱过;“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”(孔子钓鱼,但不用系有很多鱼钩的大绳去钓。孔子射鸟,但不射已经归巢歇宿的鸟儿)。他崇尚仁让而反对争斗,谴责统治者一心发动战争而不关心礼治。在处理与异族的关系上,主张用”文德“去感化,反对用暴力去征伐,严肃批评”谋动干戈于邦内“的行为。

 

七、孔子待人宽厚,爱憎分明。他对自己的父母之国(鲁国)充满深情,对乡亲温和恭谦,对友情非常看重,对盲人等先天不幸者给以尊重和帮助,看到值得同情和敬重的人或事一定会为之动容。对好抬杠难与言的互乡人欣然会见。对“狂而不直、侗而不愿、悾悾而不信”的性情反常的小人十分痛恨(孔子说:“狂放而不正直,无知而不谨慎,没有才能而又不讲诚信,我不知道这种人会怎么样”)。

 

八、孔子做事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。他不囿于世俗之见,既不僵化,又不盲目从众随俗。他出仕有原则,不侍奉没有主见和好色不好德的君相(齐国人送给鲁国许多能歌善舞的美女,季桓子接受了,鲁国君相从此多日不上朝听政,孔子便离开了鲁国),拒交不贤之君臣。他“进以礼,退以义,得之不得曰‘有命’”,进退都是遵循礼义行事的,即使在高官厚禄的诱惑面前也决不改变自己的操守。

 

九、孔子不做太过分的事情。他秉持“毋意、毋必、毋固、毋我”的思想方法,对任何事都不凭空猜测,不绝对肯定,不拘泥固执,不自以为是。他秉持一种“无可无不可”的处世态度,没有什么可以,也没有什么不可以。孔子认为做人要像永不枯竭的泉水那样有本有根,名至实归,否则“声闻过情,君子耻之”(名誉声望高过实际情况,君子认为是耻辱的)。他随时随地向人学习,从来没有固定的老师。

 

十、孔子非常注重为人师表的形象。他“温而厉,威而不猛,恭而安”(孔子温和而又严肃,威严而不凶狠,庄敬而又安详)。无论是上朝拜见君主、负责接待外宾、接受君主赏赐,还是乘车外出、参加乡祭,乃至生病或闲居在家,都进退有礼,举止适当。他对饮食也非常讲究和有研究,饭食不嫌做得精,肉不嫌切得细。食物日久变味了,鱼和肉不新鲜了,都不吃。食物的颜色变得难看了,不吃。食物的气味变得难闻了,不吃。烹饪的火候不到,不吃。不到该吃饭的时间,不吃。割不正的肉,不吃。没有经过调味的,不吃。饭桌上肉虽然多,但吃的时候不要超过主食的数量。唯有喝酒是不限量的,但不要喝到醉乱的程度。从外面买来的不卫生的酒和干肉,不吃。不撤掉姜做的食物,但不要多吃。

 

十一、孔子为社会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。尤其是他最喜爱的学生颜回,“不迁怒,不贰过”;“其心三月不违仁;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也不改其乐”(一竹筒子饭,一葫芦瓢水,住在简陋的小巷子里,别人都受不了这种苦,颜回却不改变自认为的快乐)。孔子待自己的学生如父似友,关爱有加,并根据每个学生的性格和特长,积极向执政者推荐。孔子对同时代的人也有许多中肯的评价。

 

十二、孔子贵有自知之明。认为自己不过是“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”的一个人而已(发愤学习起来就忘记了吃饭,快乐起来就忘记了忧愁,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了啊),称不上是博学,更不敢以圣人和仁人自居。他对于过分的称赞不肯轻信,批评或赞誉别人时坚持实事求是。孔子能够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,认为有过错能被别人指出来是一种幸运。

 

十三、孔子赞美并憧憬夏、商、周三代的礼乐制度。他坚信“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”(人能够发扬光大道,而不是道来发扬光大人),曾经多次流露要到中国以外的地方去弘道的想法。他慨叹光阴似流水,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;凤鸟不至,河不出图”,自己已经年迈体衰,看不到恢复周公时代那样的太平盛世了。

 

十四、孔子在天人关系上谨慎地存疑。他不谈论“怪、力、乱、神”一类的事情,反对向神灵祈祷,也很少谈论天命。孔子把重点放在尽人事方面。他认为“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”,主张“敬鬼神而远之”。在孔子看来,天虽然不说话,然而“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”(春夏秋冬四季照样按时运行,万物照样按时生长),君子应该像上天化育万物一样少说多做,在无声无息中让事物变得尽善尽美。

 

十五、世人对孔子的一生褒贬不一。赞扬的人称他“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”,形容他“夫子之墙数仞,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”(古时上下之间七尺的距离为一仞。颜渊感慨地叹息说:“老师的德行和学识深不可测,仰望起来愈益显得高大,钻研起来愈益觉得不可攻破。看着好像是在前面,忽然间又好像是在后面,真是恍惚不可捉摸);“夫子不可及也,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”(子贡说:我老师的道德学问是别人不可企及的,就好像天是不可以沿着阶梯爬上去一样);“其生也荣,其死也哀”;“天将以夫子为木铎”(木铎是一种以木为舌的铜铃,古代的使者宣布政教法令时摇着它巡行,借以引起人们的注意。这里以木铎比喻孔子是宣扬正教的圣人);“仲尼,日月也,无得而愈焉”。贬抑的人说他不识时务,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;“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”;应该认清形势,迷途知返。

 

责任编辑:姚远